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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工岁月_散文网

来源:书路文学网   时间: 2021-08-28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刚满十五岁的我因家里无法支付学费而被迫辍学回家务农。

从此,我与学校永别。

月,生产队安排,一家出一个劳动力外出修铁路,决定让我去。

临近腊月一天上午,将我引到隔壁,把我交给才松哥,父亲说,我给你准备了一把挖锄一把铁锹一辆手推车,把你交给才松哥,做事做人你都跟他。说完,父亲就走了。

第二天,我跟着才松哥跟着生产队百十号人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踏上民工队伍的征程。

那天,我们走了一天的路,到达驻地打好地铺已是晚上十点多钟了。( 网:www.sanwen.net )

第二天,天还没亮才松哥叫醒我,来不及洗漱的我被才松哥拖起来胡乱吃了几口饭,就带上工具推着手推车上了工地,干了好一阵子活,天才渐渐亮起来。

挖土、上车、推车,机械般地劳作,做民工的第一天就这样了。

因为第一次离家外出,因为第一次和那么多成人在一起,因为第一次靠的力气挣饭吃,所以一切都很新奇,所以第一天工地劳作的疲惫全然不觉。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才松哥把我叫醒,可醒来后爬不起身来,浑身上下无比,腿子疼、腰疼、脚板疼、手疼、胳膊疼,两手满是血泡,有的泡破了挂着一层皮,有的泡还在,以挨着就更疼。催工的号子一阵紧一阵,不管你是谁是什么情况都必须按时上工地,上工地后你必须干活,干活的时候不管你是什么情况都一视同仁。手推车要多装快跑,上午多少车下午多少车任务很明确,完不成不仅扣工分,还要挨批斗。队里规定一家一个劳动力上工地,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年少体弱那是你的事,别人才不管你呢。好在有才松哥,时时处处关护着我,虽然有才松哥关护,但毕竟很有限,任务定量是死的,既和工分挂钩,还与吃饭挂钩,你干活干得少,就扣你的饭量。所以,只要一上工地,就只有拚命地干活,不干活,除了挣不到工分,连饭都没得吃。工地上如有病号,病得上不了工地干不了活,就只有一条路:卷起铺盖回家—民工工地不管病儿童癫痫病有哪些常见的症状号的饭,生了病上不了工地干不了活又不愿回家,就只有挨饿。

最初当民工的一个月,我是怎样拖熬过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也不去想它。每次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就想:不管有多苦,总比饿肚子强。

当民工要有力气,手推车或板车装上满了一车土,少说也有几百上千斤,一天十几个小时马不停蹄地跑,没有力气是不行的。可偏偏我缺的就是力气。由于我年纪小,加上幼年多病,遇上饥荒,身体发育不好,人瘦得不行,胳膊、腿子细长细长的,根本没有力气。起初,大家照顾我,让我挖土上车。长了,人家也照顾不过来,我只好硬着头皮去拖土。先学手推车,两手握紧车把,靠腿力平衡支撑止晃,推力平衡不够,一起步车就倒了,倒的次数多了,就影响了进度,队里领导不耐烦了。为了学会推手推车,我就在别人睡了的时候,悄悄起床偷偷地练,一年练了几个晚上,总算掌握了推手推车的基本要领。后来,又跟着大人拖板车,板车装的土比手推车要多,至少要两个人才拖得动,我年幼力气小,别人都不愿带我,就只有才松哥带着我。才松哥带了我一个多月,我也就慢慢适应了。

修铁路当民工,一干就是一年,在那一年里,除了特别大的天不能上工地,我们天天都在工地上干活,天天都是天不亮上工天黑了才收工。刚开始的时候,大人们还说一些笑话浑话,过了几天,工地上和工棚里连说话的人都少了,人们太累了,一天到晚连轴转,累得连话都懒得讲。多少年以后,我常常第一次当民工的感受就是:觉没有睡好过,饭没有吃好过。

从1969年到1977年,我当了八年民工。辗转长北,参加过修铁路、建工厂、挖人工河、开蓄水渠。几乎是每年节刚过就离家上工地,临近腊月三十才风尘仆仆回家。在工地干的是体力活,吃的是力气饭,睡得是工棚。天,酷暑难熬,蚊虫又多,一个工棚里挤满百十号人,臭烘烘里根本睡不成觉,但不睡好觉第二天在工地干活又没劲。没办法,只好到工棚外面露宿,一夜下来,浑身上下被蚊虫咬得稀巴烂,加上露气侵蚀,感觉特别难受,但毕竟外面比工棚里稍微凉快些。由于经常受到蚊虫的叮咬,皮肤对蚊虫产生了抗性,以致后来无论什么蚊虫叮咬,我的皮肤既不痒不疼又不感染。,工棚外北风呼啸,风吹得棚毡哗哗直响,到湖北癫痫治疗多少钱夜静人寂时,那响声变成了凄厉的嚣叫,搅得人心颤颤抖抖的。棚外刮大风,棚内起小风,因为搭工棚用的是草席油毡之类的东西,加上民工睡的地铺下面垫的是稻草,所以棚内绝对不能生火,整个工棚十分冰冷,冷得人直起鸡皮疙瘩。每逢天气特别冷得时候,我们就把两个人的被子合在一起睡,用身子相互取暖,这样才熬个冬天。

那时当民工,连机器都不如。机器出了加油,还定期保养。当民工一没有工钱,二没有节假休息日,除了基本保证一日三顿饭,其他的待遇都没有。吃饭以生产队或生产大队为一伙食单位,粮食限量,食油限量,每顿限量的米和食油放在一起做成大锅饭,吃饱吃不饱靠自己的本事。开始我当民工的时候,没有经验,盛第一碗饭的时候盛得满满的,等我吃完去盛第二碗饭的时候,饭笼里早已空了,后来,才松哥告诉我一个诀窍:第一碗饭少盛点,快点吃,为盛第二碗腾出时间,第二碗饭就慢慢地多盛一点,再慢慢吃就不怕了。我按照才松哥教我的办法,以后果然就顿顿吃饱了饭。虽然基本吃饱了饭,但由于油水太少,体力活又重,往往上顿管不了下顿,人整天处于饥饿之中。一年中偶尔有一两次改善伙食,人们盯着荤菜,眼睛都发直。

八年民工,几多艰苦,几多辛酸,几多感慨。

因为当民工,使我到的资本,的无奈,的艰辛。生命其实很简单,很直接,很自然。民工以简单体力劳力量度生命;以机械的制作行走着生命的步伐;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耕作收获着生命的每一滴汗水;以伟大的乳汁延续着生命的;情人以灼热的情书尽展生命的精华……民工也好,工人也好,情人也罢,无非在以自己的方式在生活、在奋斗、在挣扎、在延续生命。

有人说,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活在过去,沉湎和享受回忆;一种人活在现在,憧憬和期待未来。

活在过去的人有时候,有时候也不快乐。他的快乐,是从回忆中得到的快乐,因为过去实实在在、确确实实发生在他的生活中、存在在他的里,因而他回忆,在回忆中在记忆中找到了快乐,因为找到了快乐而快乐,因为找到了快乐而人们不理解他,甚至嘲讽他。也许,别人不会理解,因为别人没有他那样的经历,当然也没有他那样的记忆。活在过去的人也如何减少癫痫疾病的危害并不一定就沉湎于过去而不能自拔,活在过去的人也并不一定就不能回到现在不能活在现在,更不一定就因为活在过去而消沉而颓废而消极面对人生。

活在现在的也许非常积极,乐知天命,对未来充满憧憬与期待。他也许快乐,也许不快乐。他快乐,是因为他现实实惠知足,知足者常乐,他充分享受人生的乐趣,积极地迎对人生和享受人生。他也不见得就很快乐,因为他其实想忘记的过去,但他忘却不了。

其实,这两种人我都不是。有时,我活在过去。有时,我活在现在。有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活在什么时辰活在什么程度活在什么状态。

不管过去和现在是什么状态,你都要经历都要体验。过去是人生,现在也还是人生,没有过去的人生,难道有你现在的人生么?

过去的民工,我经历了饥饿与疲劳,使我对人生的无奈、生活的艰辛有着切身的感知。我要八年民工岁月,是八年民工岁月让我开阔的生活的视野,是八年的民工岁月让我体验到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与温暖,是八年的民工岁月逼迫我奋发自我—八年中的无数个,在灰暗的马灯下,我读书,我练字,我写,学写文章……

八年的民工岁月,我在无知中渴求知识,在饥饿中渴望有一天彻底告别饥饿,在繁重的劳作中期待着有一天彻底告别牛马般的日子……我日夜都在思索,在苦苦地盘算。我想,这些问题我想到了,想到了就要去做,就要有目标,就要一步一步地去实现它。

八年的民工岁月,使我深深地到做人的不易、人生的不易,尤其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不易。命运让他们当农民、做民工,他们就认命了,似乎从未想到过同命运抗争,于是,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且一代又一代地熬下来了。

那年冬天,父亲把我送出家门让我做了民工,他的初衷是希望我从。

此自食其力,为家里多挣一点工分。可我还是要感谢他,无意中父亲把我送进了民工队伍,也把我送进了一所没有学籍、没有文凭、更没有有和老师的人生学校,使我获取了收益终身的珍贵财富。

半个世纪以来,民工还是民工。民工的身份依旧,只是他们的“作用”似乎更广泛了。现在的民工由过去的修宁夏癫痫较好的医院路开渠搞三线建设建国家、集体项目向更大范围、更广领域、更细分工方面扩展。一句话,民工就是“农民工”,就是那些进城务工谋生的农民。

农民和工人、教师、司机一样,也是一种职业,是一种以地为生的人。在以户籍为表象地城乡二元化制度性歧视环境里,农民就变成了一种世袭而非自由选择的身份。一旦你不幸出生在农家里,你就背上了农民的标记。即便你主动或被动地进了城进了工厂、商店甚至高级社会场所,从事了和农民完全没有关联的,成为了象“那么回事”的“城里人”,你的身份仍然是一个“农民工”。“民工”是中国的独创。在一个体制使一部分人在社会地位、经济收入、生活水平上超越另一部分人的社会,等级是何等地森严。虽然他们都是人,都是中国人,应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可实际生活中存在的社会不平等、社会歧视却丝毫没有减少,即便是有一些民工已经进入工业化、城市化而成为“工人”、“城市人”等,但在人们眼里,他们仍然是“农民工”也就是“民工”。即便是有一些“工人”“城市人”由于社会的转型,原先所处的地位发生了变化,但他们在心理上的优越感还是比“民工”要高得多,起码他们的内心深处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社会地位的下降,他们对“民工”仍然心存蔑视。在城镇,常常可以看到,一些不谙世事、衣着光鲜的“城市人”辱骂从农村来地“民工”。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高高在上”,有理由歧视这些不幸的“民工”,不是因为他们高尚,而是因为他们幸运,出生在了城市家庭。

其实,我们的社会和媒体也是歧视“民工”的,报刊、电视、网络里面老是“民工”、“民工”,乍一看好象是饱含关怀,实际上是歧视。事实上,“民工”就是社会和媒体发明的,这是一种“发明”更是一种歧视,一种“居高临下”、“洋洋得意”、“深入骨髓”的歧视。

社会的变革和进化赋予了人们改革职业和选择职业的自由,一个文明的社会不能公然歧视它的一部分成员。一个连名义上的“平等”都不能实现的社会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合理不正常的,我们还能容忍这类歧视存在多久呢?

我为我是“民工”而自豪,也为社会至今仍歧视“民工”而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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